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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朝只用仆从军会有一支怎样的武装?

(2017-10-09 14: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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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古代世界,一个地区的军事力量究竟如何,往往取决于当地的地理条件、经济水平与文化民风。因而地域广袤的大帝国很难将麾下的军队样式完全统一。如有需要,帝国往往就会有各类风格迥异的属国仆从,为其卖命。


那么,如果一个帝国仅用属国军队出战,对手将面对一支怎样的武装?我们先从大家喜闻乐见的明朝开始。


17世纪荷兰人绘制的大明全境地图


属国骑兵看北境

明朝人绘制的蒙古山水地图


由于从宋朝开始,中原地区在南北朝时期开始建立的强势骑兵文化被消磨殆尽,造成了骑兵部队的疲软不举。这个不好的趋势一样被明朝所继承。但不要紧,明朝北境的属国,各个都是输出骑兵作战的好手。


虽然明朝的崛起,本身就建立在推翻蒙古人所建的元朝基础之上,双方的天然敌对情绪可见一斑。但在实际上情况中,看似势不两立的两个民族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明朝的北方边境部队一直离不开蒙古人


明朝可用的一个蒙古骑兵来源就是明初建立在东北部边境的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这些大兴安岭以东的蒙古部落在1389年投靠明朝朝廷,成为了明朝安排在长城防线之外的重要棋子。他们同样会派出骑兵部队,在明朝领地最北端的大宁地区服役。尽管这些蒙古部落很难拿出黄金家族三代人时的精良重骑兵。但依靠游牧生活的本能,他们的轻骑兵部队依然保有很强的战斗水平。


讽刺的是,这些蒙古骑兵价值的最佳体现并非抵御蒙古高原上的同族人,却在1405年爆发的靖难之役中成为了谋反北军的有力外援。每当北军步兵与南军的同僚相持不下,明成祖朱棣麾下的蒙古骑兵都会为篡位者夺得最后胜利。


虽然不比巅峰 但明朝时的蒙古骑兵依然是一支不错的轻骑兵力量


明朝时的蒙古地区也依然会有战斗力较强的势力存在,这其中又以俺答汗的鞑靼人最为有名。他的数万骑兵不仅实力最强,装备也最好。除了标志性的蒙古轻骑兵,俺答汗的部队也保留了一定比例的重骑兵,一度成为明朝的北方大患。


当然,明朝北境的属国骑兵绝非高原东部地区。由于蒙古骑兵战术在13-14世纪的成功,让当时亚洲大部分地区的骑兵都以蒙古战术为师。


诸如瓦剌 鞑靼这样的草原强权依然尽可能的发展一支完整的骑兵部队


一直对明朝忠心耿耿的朝鲜李朝,就有这么一支精锐部队。虽然这支骑兵在后来丰臣秀吉策划的征朝作战中全军覆没。但在那之前,他们一直活跃在朝鲜北部地区,数次击败附近的女真部落,为军事软弱的李朝拿到了为数不多的开疆成果。


李朝太祖李成桂本身就是一个被蒙古人养大的骑兵将领


明朝西北边境的哈密或许不是一个值得一提的军事力量,但一直图谋该地的吐鲁番就是不折不扣的地区小强了。这个混杂居住着蒙古与回鹘人的小国,在明代中期一度蹿起。地处西域的便利,让他们比用着相同战术的东部同行们,可以有更高的披甲率。


后来居上的是由察合台汗国王公赛义德在西域建立的大国--叶尔羌。这位印度莫卧儿王朝创始人巴布尔的表兄弟,不仅对蒙古骑兵战术烂熟于心,也将中亚特色的具装重骑兵文化再次引入西域地区。这些精锐贵族重骑兵的部属,甚至会在作战时使用奥斯曼土耳其技术输入的重型火绳枪。明朝人将之称为鲁密铳,给予很高的评价。

叶尔羌的骑兵更具有中亚风格


终明朝一代,北境地区的部落集团都有数次南迁历程。这些政权大多以争取与明朝互市为最终目的,自然也就成为了中华式朝贡体系的一份子。倘若北京的皇帝一声令下,朝贡属国也就有派出仆从军的义务。


这些蒙古、中亚和朝鲜血统的武士,彼此间还用着几乎一样的骑兵战法。为明朝军队的侧翼提供一支堪比当年黄金家族的强大骑兵,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就是明朝骑兵自身,也吸收着蒙古人留下的骑兵战术。大家相互配,并不存在技术上的问题。


明朝北境几乎都被各式各样的蒙古骑兵所包围


属国步兵看南境

荷兰人笔下的明朝四川全境


相比盛产骑兵的北境,明朝若要征召属国的步兵来为自己作战,就需要从南境各地来寻找兵源。甚至,南方属国的步兵来源,远比我们过去想象的要丰富。


明朝建立之前,分布在中国西南部的大量地方土司就已经在自己的独立小王国内统治了很久。由于元朝一直不断对外用兵,所以需要地方土司的私家力量来帮助维持统治与对外征战。这些土司中的大部分在明朝立国后都选择皈依新朝。尽管大明200多年里,西南各地的土司中,不乏麓川与杨应龙这样的自立犯上之辈,但其他土司大体上是比较忠臣的。


明朝西南部的彝族武士


四川石柱土司秦良玉就是大明优秀土司的代表。这位女中豪杰的白杆兵在明末,一跃成为当时明军中战斗力数一数二的步兵力量。这些擅长山地战的土著军队,使用白蜡杆制作的白杆枪,因此得名白杆兵。


他们先是在平定播州宣抚使杨应龙的战斗中崭露头角,接着又在关外的浑河之战中力战清军,成为明末辽东战事中少有的精锐。相比浑浑噩噩的辽东地方军,这些初来乍到的属国步兵作战顽强,成为了少数让清军侧目的明军部队。稍后,这些白杆兵还在进京勤王的战斗中,得到嘉奖。一直到大明灭亡的1644年,才因明朝将领错误指挥而全军覆没。


明朝中期开始大量征召西南的土司军队


同白杆兵类似性质的,还有广西壮族土司们的狼兵部队。他们在明代中期开始成为了定期招募作战的兵源对象,也在一系列剿匪作战中表现出色。其正面长矛推进,两翼长刀盾牌包抄的战法,也非常适合南方的山林地形。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恶劣的军纪,经常在攻取某地后,行径与匪徒无异。但不属于大明卫所军籍的他们,始终在战斗力上压过了大部分明军步兵一筹。


在越南帮助下改进的明代神枪 主要用于发射箭矢


顺着西南土司们的地界,一路南下,便是大明王朝的重要藩属越南。明成祖朱棣时期,明军曾经入侵越南,并与当地的反抗势力交战了二十多年而败走。很多人可能觉得越南士兵的战斗力不值一提,但他们先后逼退了南汉、宋朝、元朝与明朝的征讨大军。即便是在越南取得过大胜的明军,都发现越南人的火器制作工艺优于内地。于是明成祖便将来自越南的火器工匠招入北京,为明军制造火器。可见如果明朝征召,与其回复臣属关系的越南人将会派出质量不错的火器部队参战。


荷兰人笔下的明代广西 另一个重要的仆从军兵源地


当然,更好的火器部队还是来自近代的西方。明代中后期的对外朝贡体系中勉强接受了来自西方的葡萄牙人,后者也为明朝带来了火绳枪、弗朗机、红衣炮等先进武器。相比在欧洲和印度作战的同行,这些殖民地守备队的人数、训练和武装都不算理想。历史上,他们只能更多的以火枪手与炮兵的角色为明朝服务,但战斗意志与作战水准都还是超出了明军部队一大截。


明朝若从南境征召属国步兵,一样可以找到不少技能优于境内卫所兵与少量募兵制建立的精锐力量。但这些仆从军彼此之间的语言、文化与战术风格都相差甚大,如何整合起来统一调度,是会让将领头大的问题。


葡萄牙驻印度的殖民地守备队


仆从军战斗力如何?

明朝人始终没有很好的整合可以使用的属国仆从军


现在,我们不妨总结一下。如果一个帝国仅用属国军队出战,对手将面对一支怎样的武装?


相比属国军队资源丰富的唐朝与元朝,明军南北各地的属国仆从军水准并不算高。北境骑兵基本以没落的蒙元贵族为主,较之往日辉煌来说,不免战斗力下降。南境步兵则更是五花八门,不是上限不高的土司武装,就是仍未达到巅峰的早期西方力量。但即便如此,这些属国的部队,依然强于大部分明朝自身培养的武装。


明朝低效的制度决定了明军总体上的装备落后 战斗力贫乏


当一支军队的前锋装备着西洋大炮与火枪,阵中主力拥有数万敢于拼杀的土著士兵,两翼骑兵尽是师从蒙古征服者的游牧健儿。放在当时的东亚大陆,已经很难找到第二支与之相抗衡的力量。至于在南亚地区多用使用的战象,一样可以云南边境的土司手里获得。无论是早先企图兵临西境的帖木儿汗国,还是后来渡海来战的日本战国大名,以及崛起于东北亚山林的满族武士。遇到这样的对手,结局都不会太好。


然而历史上的明朝在使用属国与仆从方面其实相当保守。用于以夷制夷的蒙古人,经常两面三刀,难以使唤。土司扈从相比作战,更爱劫掠财务,军机堪忧。而明朝自己,对于真正有实力的属国,忌惮之心溢于言表。


其实终明朝一代,不仅有大量蒙古人投靠新朝,先后涌现了薛斌与满桂这样为国尽忠的勇士。也有不少中亚人因战乱选择到内地避难,官居锦衣卫指挥使。更有意图交好朝廷的西洋势力,主动要求为明朝贡献佣兵。


但只要朝廷觉得自身还有一口气,便对这些可以促进军队战斗力提升的做法,避之不及。极端保守的高压文化氛围与打压境内多元文化的政策惯性,都是这种愚蠢做法的内因。


为南明永历政权防御桂林的葡萄牙士兵


等到皇室从东亚共主沦为西南山区的跑路先锋,才想到从各方属国寻求军事援助,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你的江山而战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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