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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红楼:黛玉不弱,宝钗不强

(2017-10-10 09: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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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红楼:黛玉不弱,宝钗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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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入红楼:黛玉不弱,宝钗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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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出场,浓墨重彩如仙历红尘,风雷暗蓄、惊天动地。宝钗初见,一字未着,只是家常气息,云淡风轻、暖日生香。曹公这样写法并非是孰轻孰重。只是比较出黛玉往后的日子比宝钗难捱。

 

黛玉刚进府,便被王夫人戒告“我有一个孽根祸胎,你以后只不要睬他,你这些姐妹们都不敢沾染他的。”嫡亲的表兄,焉有不理不睬,沾惹之说。王夫人开门见山,竟是要绝了这门亲啊。黛玉孤身投靠,当头一棒。第七回,周瑞家的送宫花,又是最后一个交给黛玉。第八回,宝黛探望宝钗,李嬷嬷不顾气氛融洽,倚老卖老多次阻扰,怕的是担责任,当然也不拿两个小儿女当回事。

 

好在黛玉禀性不愚,口齿爽利。她一番道理细告王夫人,再回敬一句“岂有沾染之理!”。王夫人领教了。周瑞家的虽有“顺路”的合理性,但“以近人情间人,人不觉其间”。这二太太身边的一等仆妇,最后一个才送到贾母院所,这等眼色,牵扯上荣府最大的两股势力之争,也不冤枉她。黛玉敏锐,故有“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黛玉讥讽李嬷嬷“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这里的也未定。”不论对错,李嬷嬷从此是不敢轻易在黛玉面前妄为了。这首席奶母的厉害,连袭人都差点被她揭了老底。可不要早点请出为净。

初入贾府,不到八个回合,黛玉就为自己扫清了很多主干道,她还不到十四岁啊。

 

于环境于身世而言,黛玉所为,绝非多心小心眼之类的,而是如履薄冰,不得不利剑随身。其骨子里还有书香大族的名士风骨,这才有了“一张嘴,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细看这一回,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宝钗坐在塌上,黛玉便坐在妙玉的蒲团上。

妙玉孤傲随性,凡人皆不在眼里。

在她面前,言语行事一丁半点错不得。

 

妙玉之洁癖其实是一种身份和自卫。要不她就不会把自己常日吃茶的绿玉斗斟与宝玉。而姥姥用过的成窑杯她就扔了。而宝钗虽是主家小姐的身份,坐在塌上,理当如此。可是妙玉向来清静自守,不与人过于亲密。黛玉坐在蒲团上,便是度她平时虔诚礼佛之处。那就有三分敬意了。妙玉喜欢有区别,又自许甚高。黛玉是解事人。

 

后来,黛玉问了一句“这也是旧年的雨水?”妙玉瞬即冷笑“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

 

妙玉这话是先赞后贬。

 

心里先认定黛玉灵秀,不同一般,忽闻黛玉不识雨水雪水,顿时傲娇,直上青云。黛玉是仙,她便是神了。

妙玉作派,也只有黛玉还能过两句话。

宝钗到此,未置一词。与其说曹公未费此笔墨,不如说宝钗竟然插不上话,不知如何措辞。素来参禅论理经济学问无所不晓的人,到了佛门净地,方觉天外气象,格格不入。这怕是宝钗最无为的一次经历吧。

 

最后还是黛玉“知她天性怪僻,不好多话,亦不好多坐”吃过一杯,拉着宝钗走了出来。其心细如发,宝钗尚浑然不觉。

 

紧接这一回,便是蘅芜君兰言解疑癖。宝钗与黛玉推心置腹,原本觉得来得有点突然,联系上下文,大概也是宝钗回过神来,能觉察出黛玉的待人接物其实很有分寸。她主动示好,一半是佩服,一半也是不服气。

 

其中幽细可堪回味。


另看一节,关于金钏之死。明明是王夫人冲动暴躁,伤人性命。黛玉默如众人,非为冷漠,实在无语。不响就是女人的武器,王夫人无比尴尬。这个时候,只有宝钗粉墨登场,主动前去探慰。这才让王夫人有了台阶下。宝钗懂事,一番劝解却是不自觉的凉薄。

 

王夫人其实一腔怒火未熄,非但不自责,内心还无数怨怼。连送丧的衣服想到的还是黛玉。她恨的是谁?否则,一个丫头要赐件新衣服,偌大的贾府,仆妇几百,那里就寻摸上黛玉的了。这是王夫人的心病。唯有她之衣物堪与陪葬。

但她也知道黛玉不好惹。更怕贾母责怪。所以心里犯踌躇。

宝钗也是良善,一味做好人,便又把自己绕进去了。搭上两件新衣裳小事。这千金小姐的身份也顾不上了。难怪王夫人也诧异,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的确是不忌讳的,她一力挡在寡母呆兄之前,勇往直前。她简直把自己活成了男子一般。

 

但这一点她是误读了,王夫人只是恨宝玉被黛玉挟制住了,身边一干婢女又都是贾母调教的,这唯一的儿子也要被人夺去了。宝钗凑上来的这两件衣裳。怕不是急王夫人所急,倒是无辜沾染丧气,平白又添堵。她虽然嘴上道谢,心里不知如何思忖。

  

宝钗奈何,委曲求全到这份上,说她精明世故,她倒是出的多进的少,实是个苦命的女孩。你看她的屋子,虽然奇草仙芭,异香扑鼻,却是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青纱帐幔,衾褥朴素,薛王两族造就的一身贵气早已荡然无存了。

 

宝钗未必看透人世,只是成熟太早,太早,让人心悸,心痛。

 

同为贵族小姐,同处末世。黛玉不弱,傲然于世,拼尽全力,只是为爱。宝钗不强,满腹才情,空里流霜。绝世品貌,徒与庸人赏,做人有何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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