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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无何即是乡

(2017-10-09 09: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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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醉里无何即是乡


    今夏的雨水,都倾倒在了秋季,让时令更迭的如此轻易。      
    立秋后,雨脚缀行固执,不输暑炎的执着,两厢里物候样貌格外鲜明,总有教人不得不记住的温凉。    
    四时里行走之人,有着同样体会,将至的未来,或多或少一些出乎意料,甚而个别处,再细致打算,均盘计不过几场风雨的力道。 
    两家接遇擦肩利落,眼见一天完成,毫无过渡,这让秋天的雨水,积攒了夏时澎湃秉性,再结集秋特有的绵凉,不由分说铺天而来。也无需讶异,如同一个常年不落泪的人,一旦恸泣,不遮拦的宣泄,不是一两句言语能劝得住。遇这样的时候,不必慰解,不用担心,片刻后,倾尽之人,自会收拾起潸然,抬起头,无事人一般迎面走来。
    我向来认可,能大哭之人,亦能大笑。  

    雨夜,是读书人的城池。晚晌归家,烫壶涤杯,愿意独自一人,空旷着心地,饮酒啜茶,少了任何应答和顾及,无需解释说明,白天所在意之事,变得不那么重要。
    营营冗碌与归家的安宁,不仅是白昼的区分,更呈现天壤之别,分明着楚汉界岭,其间的落差,散囿出一片天地来,任我用度。
    这般光景里的人,最像自己。此际,亦推辞任何到访与打扰。
    也是不愿自己有别于白天的样子,让人看到。入夜,人自是较白天温顺的多了。

    忽至的薄凉,让还在疏散夏炙的枝桠,重新整装以发,去迎不一样之季。时令收束得直截了当,叫没有防备的人们措手不及,毕竟刚刚过去的夏,足够强烈,并热烈。  
    裙裳还舍不得褪去,秋冬的秉性,不容忽视,迫你清理衣橱,原本再搁一阵子的衣,拿来御风,裹自己。时令变幻,只任自己的意,难随人愿。   
    经雨的清蝉得意高鸣,长街两旁,枝条正喜噬雨水,不知落叶将至。
    所有更迭,叶木无可择抉,那些须不得不接受的,也都一一欣然笑纳。人,如是。

    读书,不知至深夜几许,尤为雨夜。书中有我独亲的阆风緤马,几番地破我岑寂,两全的无欢无忧。
    窗外雨落无心,不理人自顾自酣畅。窗内之人,总会自作多情起来,觉得此刻心意至好,眼前皆好,时光分外可爱,连一些旧事旧记,皆温暖起来,诸多违逆者,且凭空里握手言和。
    没有编排,任由意绪心旨,这样自以为是,无妨,尽管自适,大可放心,因为除了自己,影响不到任何人。
    十分清明往来虚空,并不当作真,包括这雨声和万籁无声。世故尘劳阖起,迎得红鱼青磬,取悦一时。明辰起,红是红,青是青,各自赴命而去。当际觉得皆好,就好。
    听雨敲窗台,也听雨敲在心上,一直以为,晴空中满轮玉盘,终究不抵雨夜一檠灯的柔光入心的欢喜。
  
    只是,每逢秋雨连连,妈妈会念叨起老宅院来,不知入住的人家,会不会照看好庭院,石桌石墩可是爱惜的,几棵老榆木经管的如何。
    妈妈每提及,爹爹总以宽厚温暖的笑容安慰她,说一切都好。他实是不想给我再添事务。
    于父亲早前的心意,不愿租出自家宅院,我也如是想。
    宅院闲置久了,祖辈老人家们就常说,屋子院落得要有人的气息,不怕人住,就怕冷落了,好好的宅院,荒废了,叫人心疼。  
    老辈人平日里不经意的念叨,有水滴石穿的作用,根植在晚辈心地,晚辈们郑重盛接着,不敢怠慢。父亲又极孝顺,于是他提议,尊从长辈训示,出赁。
    得找个知礼的规矩人家,可靠些,租金多少无妨。爹爹言之恳切,犹如娶媳嫁女,彩礼不计较,惟落户的人家要善良的,讲道理的。
    
    赁出家中房屋,竟也要看来者面相,稍显狰狞不善的、不拘小节言语鄙俚、市侩气浓重者等等,一定不租。
    陆续地,不同的家庭搬进来,又开心搬走,父母从未催过租金,惟惦记屋院和老树的安好。
    很像从小陪伴的物件家什,虽对其从未表示出来过太多浓烈情愫,却习惯了它们的“安在”,有熟悉的跟随,有顺手的摆放,搁身边,似无视它们存在,可一旦离开,一旦不在眼前,一旦不由自己掌控,立刻会萌生一万个不放心。
    最不肯看到,原先的门窗涂了新漆,擅自处置院内一石一木,杂物堆在树下,屋前后久不清理的灰尘。因而,每有新户搬来,父母不忘叮嘱一句,院中房屋一切,均保持原样。电话里的语气谦和,倒像自己住了别人的屋,托事,恳请人家一般。

    近几年,住进两户人家。两边厢房,分别租给一位教书人和生意人,皆为好人家。未料及,习性习惯相差悬殊,作息不能同步,像东西平行线,永无交集共鸣,久而态势呈水火不容状。
    无意试图改换他人的生态秉性,付了比文书上还要高的违约金,好言劝退了两家。一则避开彼此,二可平白得补给,两家心下里高兴,只是都不说。

    此后未再张罗出租,也未告诉父母。 
    其实父母竭力维护的“原貌”,与我心念中的家园,意义相同,不论何时归,进门落脚处,是家的感觉,彼此认得。投缘之人,亦和自家屋院投缘,否则,保持不保持如初样貌,均会深感生分了许多。
    忙碌中少再回去,心知它靖好无恙。每一季给妈妈汇款作房租,她放心我事事能稳妥,亦不多问。我租着自家的屋舍,安心着。隔一段时日,和父母不经意一句,住家很本分,院落收拾的干净。父母心安。

    雨水多了,父母的思念积攒厚了,我归故里之想愈生发起来,进而成为一种向往。心中笑言,此一项莫成为心事才好。因为,诸多不由己,事同愿违也惯看,再多良筹终落空。许多愿景,未及近,已成了景。
    爹爹总是笑着,轻描淡写他的故土惦念,他内心很想回去看望。和二老商议,择期待我先探访,若故园故景故人皆好,送允他们返乡。
    未成行,就未敢于父母面前应承,否则,即成了他们的念想。我若因故不能践行,他们心思重,定会有一种搁不下的怅惘,还须相互掩饰好,不给我看到。 
    未能实现又念念不忘的,叫往事。往事,往往成心事。          

    于世,我也几乎不作承诺,亦不要人家来半字的许诺,觉得一旦许下了,就是沉重,因为,须得时时搁在心上。
    没有热烈对待过他,少了世上男女的厮磨纠缠,甚至久不记得复他讯息,他却珍惜我这不羁的生命远胜于他的,肯拿了所有为这女子换快乐。
    我们各自赴命着各自的命定,难得小聚,或谈笑或相对沉默,半晌后,我起身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笑着边走边说,不用送我。
    感觉到身后他听话的止步了,沉默里是令人心疼的寂寥和落寞。
    每次告别,我都不曾回头,实是不敢回头,不知此一别会不会就成永别,他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目送我,送至看不到我,他转身回去,还几番回头望已空空的街,看那扬长而去的疏顽的女子可不可能又返身归来。
    那些年从未给他任何承诺,连下一次几时见面,也没有确定给他过,直至送行他往更远的天地安家,仍旧未落下只字片语的诺言应允。彼此明白,终是不可再见了。    
    由我来解释生离死别,许多生离,即是死别,犹如画押的契约,清清楚楚一行字:有生之日,不相往来。 
    对于擦肩而过的年岁,学不会挽留,就学会祝福。

    人于路途走远了,忽然心生搁下一切返身回去的念头。    
    在还来得及之时,为之可为之事。于是只身归故里。入住最近的客栈,不急立刻拜望故园,安置好简单行李,出来屋子,一个人坐在客栈廊外木椅上,独享一片午后。
    像分别给自己和久不谋面宅院,一段准备相逢的时间。似见久别重逢的故人,彼此默契熟知的情分里,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安,不被察觉地乱了几许分寸。
    故地咫尺之遥,旧时光一一于眼前打开,铺成步步遂愿之路,如细雨的雨脚,缓缓来润濡心间。  
    
    午后的安宁,犹如一幅画卷,最入心我这样的独行之人。
    天欲雨,万籁浮躁俱寂,眼前所见的诸象,似都运以细碎步子,不惊动四邻。随身带了茶,热泡一杯捧着,膝上摊开一本书。
    静谧之时,有声音闯入,倒丝毫不影响原有的安详,默然的画面里,反是添了几许生动,犹如静止的景致,泛起缓缓流动的溪流。
    两个妇人聊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来。
    “明一早进城,喝了喜酒,俺们逛街去,铺排好车了。”
    “不成,明天去那家打扫。”
    “少扫一次,看不出。”身边人继续鼓动着。 
    “不成,跟主家说好了。”
    “叫你家掌柜的去。”依然不罢休。
    “不成,他不知咋收拾。”
    三句“不成”,淳厚语气里,有不容动摇的坚持。不由得寻声望去,花圃旁正忙着,五十几岁模样,微胖的身材,衣衫素净,清爽干练的样子,系着碎花围裙,在家,也应是利落的主妇。

    坚持自心善本,也是一番性情,有性情之人,可爱。尽管人生里无数被颠覆的本来,摇头一叹之际,却在不经意的一处,看到温情和希望。
    原是与我无关的人和谈话,仍掠过一份感动,善良质朴的人,纯良秉性根植心田,那些不断延续下来的庄严与恪守,不择闹市和僻壤,哪里都得生。
    里妇乡人的对话似风而过,我再将思绪牵回茶盏,想无所想,摊开的一部书,却读不进,无法低头书页里,眼前渊穆苍翠,弥散尽所有思绪。
    青霭愈加浓重,雨在即。在即又何妨,风雨冰雪随意,她们心中的春天依旧明媚、秋日照样净好,走阡陌土路,一样心境豁朗,昂首举步。

    雨声,时远时近,瓦楞上的清脆,窗棂上的细碎,一一传进屋子。这样的天,由不得你依己之愿继续念书,所有意想须随了雨脚的节奏起落,细一听,思绪里竟也是简单叮咚声,别无他音。
    床头一豆灯火荧荧,美丽安稳。旧时雨夜灯前,蔓生着无果无答,独坐之人,自是明了。多少等待,在叹息声中销声匿迹,无数期盼,一寸寸燃成烛火灰烬。这样的昏灯清夜,足以苍老一世一人,亦可以重生一心一念。
    弥凉的秋夜,客栈院落极为静谧,是暮蝉的一世天地,蝉吟得夜更深天更空。旅舍外,四野悄然,偶尔,有心事的雀,一两声失眠鸣叫,惊动了正圆梦的狗儿,于梦里回应几嗓,而后又一派寂然。
    雨夜灯檠下读书,胜太多乐事,可长卷忘倦,可抵掌长谈。但,若此时还只顾执着低头念句觅字,不闻问清幽葳蕤,不解会物候作为的用心,倒像辜负了天地一番美意。
    夜雨让时光倒转回去很多年,秋意不邀自来,落座弥湿的老庭院。此时,不如搁下书本,就此清坐。

    有些的雨,来势汹汹,却转眼即过,人及时避之就好。躲避一时,是不碍生活和生计的,雨一停,从檐下欢欣而出,尽可以该做什么去做什么,满城清凉。
    但倘若连绵的数天,亦是磨人般的,人须行走雨里讨生活。那年月,这样的宅院,屋瓦墙脊让雨水浸出无处不至的苔痕,屋漏偶有出现,这时候,住在这院子的人,倒念起那些阳光无忌的日子了。
    真到了阳光肆意之季,滴雨不见,忙碌一整天后,傍晚歇息了的街坊邻居,摇着蒲扇,嘴里念念有词,留意细听,翻来覆去的,仅为一句,怎么还不见雨。
    既是迎面走来两位相熟的街坊,步子停了,手上的扇还在摇,看着遥遥无期的天,见面不出三句话,一定扯话题至天气,说,看这光景,晚晌能雨吧。另一个一定立即不迭附和,像都掐指会算一般的肯定。抬头远望,西边还耀眼的一角,有一团云彩颜色重了些,成为众人预测依据,信一朵云的幻化变换,如此简单地计量着生活,人生里必定快乐大于忧患。
    寄存些希望于心,诸事方具这番底气,他们信着自己的愿望,不容谁置疑和犹豫,如同信着一路颠簸的人生,尽管悲喜交织。实实在在过活的人,望着天,那般踱忖气象的把握,让人不得不信,今晚一准有雨,明早起定有个清凉的晨。

    人,总愿意怀旧,或因为,得到的,远没有失去的好。
    一早,步行回故园,穿了棕色风衣,一件长丝巾。昨夜大雨滂沱,冲洗枯涸尘泥,却以新生的锈彩扮饰老墙旧壁。雨后的清晨,格外可心,早早起来,没理由地在小院踱步,再又街巷一走,往往这时,各处罕闻人影人声,四面还是未被搅动过的灌木气息,爽淳清新。 
    旧故里沉静出死生不问了的模样,我亦把所有的想,定格于浅远时空,不究往来,不打听因为所以,荏苒岁月缓缓移着步,任何外力,无法使它更快或更慢。
    深秋将深绿漫上青瓦,年轮何用掐指拨珠,斑驳已明明白白一笔笔写成。瓦楞可言因缘,若能读懂老宅的寂默,或能将人生寂寞也了解半钵。  

    以为,尔今老宅院,越无人居,许是越显老气横秋了。石阶上,生落着一向可喜的青苔,全无预料的杂乱落渍枯枝。
    院内草木花叶依然停当又妥当,疏落参差有致,青苔给原本无奇的石阶,著了些无法言喻的筌意。若快乐源于承过之痛,所有沉静,应来自无数风雨。风雨如能促人成长,那它又何尝不是让家园愈加坚韧沉稳。
    故居琬琰,当得简朴大气几字,老一辈人勤勉克己,但洒扫拂拭,不使染纤尘。这儿墙里墙外,曾经有过早晚一块儿群芳竞放的春夏秋冬,在无扰的四时里,新生,荣枯,再重生,每一样,都令我欣赏,也曾经有个人,如我竚望这一院自然而然草木一样,欣赏着我。
    古往的旷野间,一花一木一瓦一窗,无不生息意绪,带着熟悉的温情心性,还有暖凉更改的无奈。多少用心,瞬刹后一枕槐安,淋漓的豪情,沉默进低头的一杯酒,多少人生,风雨后才见质地。

    听到院门响动,许是来看房屋的,正在想如何应对,回身,和来人面对面了。
    “我见过你,昨天你在屋外看书。”她先开口,微胖的身材,碎花围裙。
    温和地道一声好,待要问她因何而来,她倒问了:“租房子吗?这家人交待过,不出赁的。” 
    谢过她善意的提示,举步欲四处走走,又停下来,再次微笑面对她。  
    这房子是我父亲的。向她简单说明,确信后她放松了神情,话匣子打开了。因善良自信而美丽的心花,开放于面容上,是不择人的。信天信地的人,不用太多周折解释,她心中自是明镜一般,没有太多的想,故而世事均多看到美好,听得出坦然。

    用极朴质好听的话,告诉我,是这里的老户,她得闲了各处打零工,家在北坡,指向远处一片整齐的瓦房,一脸心满意足。接着,介绍起她拾掇这院落的成绩,开心骄傲的样子。笑容憨然亲切,语气不卑不亢,是读过书的,懂事理的。
    从提包里拿几张钞票,搁进她上衣口袋,微笑着说,谢谢你。
    她忙摆手,“姑娘,不用的,已经给过我清扫费了。”
    之前留一把钥匙给本埠管辖备用,未曾请过家政。
    我静静看着她,她继续着:“他付我工钱,两周理一次,照看花木,拍相片给他。他嘱咐,院里花草树木,不能动一棵。”
   “什么时候?”我轻声问。
   “他夏天回来过,托人找了好几家,最后找到我们。”    
    我将她手中钞票接过,再搁进她口袋里说,收着吧,谢谢你。
    不再扰她的工作,各处看望后,和她道别。转身,身后声音传来,“那位先生说,他是这屋主的家人。”
    我停住脚步,微笑,没有回头,而后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

    雨后,总有一片湛然的天色,空旷喜人。
    那些欢愉、大痛与繁华寂寥,早已被我们化作一钵简素的乐观,恒定为内心不变的乐土,生死契阔,但有不得解的尘寰,回至这方清穆之地,清心了然。
    该返程了,俗尘远路的修途客,须回到原来的生活,老屋安然矗立于旧时光,落成我念愿的样子。天父也讲过,谁不是孤独的来,又孤独的去。雨里来,晴时归,我冒然认为,这,也算一桩修得。
    潇潇秋雨,让人一再确定自己的预判,青阳不会现于近期,夜雨灯下,梳理明朝的蓑笠。就在不寄期许,打算风雨里继续行脚也无妨时,次日推门出,抬头,忽见碧空万里如洗,不由会心一笑。普世若此,一切都可能骤然停止,所有都将归于平淡。

    以前,老人们起了怀思,有想念的人和物,悄悄拿出相片来看,瞅几眼,相片里外的人都踏实了。 
    家乡永住文字里,归乡的人,久立枌榆邑落,一读再读。文字同于相片,映影出已远走的旧人旧事,如此近前,触手可及。      
    四时不齐,诸象变动不居,领教过的峥嵘磅礴,何其壮观,又何其扫地无余。倘能笑着作别所有流离,倘能轻看命遇无常辗转,现实面前,一生得以沐泽几则幸福片段,入心过,生动过,已足够。
    故地如故人,故人如故,已装帧成一部删节本,境意瓷逸,每起笔叙之,不必设色用辞,只用白描笔法,简线勾勒,平畴陂陀的,全是自己清明的来龙去脉。今后我要阅读的,惟半页书笺几字:风雨故园,依是晴好。
    一切都会过去,快乐的,遗憾的。如影相随的,总归还是自己的影,再多的亲近,终将一一按原路返回。

    秋雨又起。
    正遥念旧宅院花木,父母来话问,夏秋盛长的草苗,要不要回去顾看一下。
    半芜的深院,一个明白过我的人,竟也可心的好。
    我说,任它们自由自在吧,一年比一年的美。





                     醉里无何即是乡
                  如影相随的,总归还是自己的影,再多的亲近,终将一一按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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